口述/胡金花整理/陈娜
6月的一个上午,我和往常一样,把家里收拾妥当便和老友一道来到人民公园打球,这是我们的每日必做之事。绿茵掩映之下,日子在一球接一球中缓缓流过。休息的间隙,我接到了一个关于江西共大瑞昌分校的拜访电话,挂断电话,我的思绪瞬间便被拉回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一幕幕过往便如同放电影一般在我眼前掠过。
1966年,那时候我18岁,是湓城公社庆丰村庆丰大队的妇女主任,当时组织部抽调了10来个村干部准备开展路线教育,但因为“文化大革命”的原因,我们这10来个村干部全部被转到了共大瑞昌分校。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座破庙,而且还是供奉了菩萨的破庙。初到学校,学校什么也没有,所有师生都住在这座破庙里,所以大家时常调侃我们是来此“修行”。现在想来那一座庙真是承担了很多,容纳了全校师生。
调侃归调侃,但毕竟是学校,我们还是有各自学习的专业。我进的是林业班,班上有40多个人,除开我们10来个人是村官,其他都是从各农村招上来的,班上有10多名女生,30多个男生。学校还开设了医务班、财会班,印象中学生人数和我们班相差不多。当时学制是2年,我们是共大瑞昌分校在通江岭办校的第一届学生。因为学校条件差,为此,我们那一届师生一道搞起了基础设施建设。没有教室,就自己挑泥土、做砖,硬是一砖一瓦地建设,最终建起了两排教室。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还建起了一个近200平方米的礼堂,供日常开展活动。如今回想起来,忍不住感慨:我们这一届共大学生真是一穷二白、“开天辟地”的一届学生,学校缺什么我们就自己建什
么。在着力完善学校基础设施的同时,我们也不误农时,各个时令种什么我们一个也没有落下,到了1966年底,学校终于有了个学校的模样。不过,我们依旧住在那座庙里。
到了1967年,学习生活才步入正轨。当时班上老师是董垂亮,后来他担任了学校的教导处主任。因为是半工半读的性质,所以我们的上课并不像现在的学校有着严格的作息时间,有时上2节课,有时候上3节课,遇到农忙的时候或者临时有事也就停课了。印象中,那时候上学不用交钱,吃饭是学校提供,菜是自己带。1968年,因为我的母亲身体不好需要我照顾,我提前结业,成为我们班唯一一个提前结业的学员。根据“社来社去”的原则,从共大回来后,我依旧回到了庆丰村任妇女主任。
现在回想起来,说实话,作为共大瑞昌分校在通江岭办学的第一届学生,而且是提前结业的学生,我并没有真正学习到关于林业的很多知识,更多的是参与劳动,一同挑担子建学校,一起挑担子种小麦、种油菜,更多的是参与建设,更多的是见证共大从一穷二白到渐渐步入正轨。
这期间,最欢乐的要数组织文艺队参与文艺表演的日子了。当时,学校为扩大影响,组织建设文艺队,将学校内能歌善舞、有才艺的同学都集中在一起排练节目,成立了一支文艺队。说是一支文艺队,其实也就10多个人,我们利用课余时间、农闲时间自编自导节目,小品、舞蹈、快板、唱歌各类节目形式应有尽有。那时候,我们还一起去各个乡镇演出。一场演出下来基本要近2个小时,我们10来个人轮番上台,逐一表演,很受老百姓欢迎。至今,我还记得自己主演的两个节目,一个是“老俩口学毛选”,一个是“逛新城”。如今回忆起来,依旧是满满的激动,站在舞台之上,台下是一双双期盼的双眼,我们卖力地演出,观众认真地观看,看罢还不忘给予热烈的掌声,如今回想起来真是令人动容。整整近2个小时,十多种节目形式,10多个人承包了所有演出,和当下一场演出近百人参与形成天壤之别,疲惫是必然的,但那时的我们有的是激情,有的是能量,有的是才艺,所以我们乐此不疲,我们甘之如饴,跑遍了瑞昌的大大小小乡镇。
也正是因为一次次排练、一次次演出,我们同学之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一次又一次的一起挑担、一起除草让我们共同经历劳作,一次又一次的收获也让我们体验了丰收的快乐。只可惜,后来我因为家里原因提前离开,但这丝毫也不影响我和同学们结下的深厚友谊。离开共大的日子里,我回到了熟悉的岗位。后来,又去了湓城公社担任妇女主任,还去了桂林乡工作了4年,再然后就转干去了范镇任党委委员、妇女主任,最后工作的岗位是瑞昌市水产局任财务科科长兼会计,2004年我就退休了。退休后的日子过得也十分充实,每日打球、时常还参加门球比赛,与各县(市、区)的门球爱好者一道切磋技艺、交流感情,这让我的退休生活丰富多彩。这其中,就有我在共大学习时的同学胡向党、李南鑫等人。平常的日子里,我们把家里收拾妥当,便到市人民公园报到,一起切磋技艺,也一起唠唠家常,我们成为彼此生活一道温暖的光,既照亮自己,也温暖他人。
2018年的12月2日,是一个难忘的日子,那一天我们共大68届师生组织了毕业50周年联谊会。都说“一日相逢共大缘,一世满怀共大情”。那一天,68届的所有师生相聚一堂、共同追忆似水年华,感慨人生如白驹过隙,也更加珍惜那青葱岁月和在那岁月里结下的深厚情谊。在那所以“勤工俭学、半工半读”为宗旨的共产主义劳动大学,读书学习没有教室、休闲娱乐没有场所的条件下,我们在“自力更生”精神的鼓舞下,师生共同努力,实干巧干,建成了数间教室和一栋礼堂,改善了学习和娱乐环境,也让我们懂得了劳动创造财富的道理,更明白了只要人勤快,一穷二白也不可怕的道理。我至今记得,那次的聚会,我们老师、同学代表一一上台发言,共同追忆似水流年,我们还制作了联谊会的相册,至今那相册还在家中,我也时常翻阅。
弹指一挥间,人生已经早已走向下半场。如今回过头来回忆走过的路,共大不足2年的学习生活于漫漫几十载人生着实不足以称道,但那年吃过的苦、认识的人、结下的情谊却足以慰藉一生。未来的日子里,只希望我的老同学们都能有个健康的体魄,有个幸福的晚年。当然,如果身体允许,期待我们的下一次大规模同学聚会。
口述作者简介胡金花,女,1948年生,1966年进入共大瑞昌分校学习,林学专业,瑞昌市桂林街道人,先后在湓城公社、桂林乡、范镇、瑞昌市水产局工作,2004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