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王忠德整理/罗志威
我是在1962年从九江农学院毕业的,当年分配到瑞昌农业局下面的畜牧兽医站里工作。后来因为位于通江岭牛头山的江西共产主义大学瑞昌分校(以下简称共大)开办畜牧兽医班,缺专业老师。所以在1969年,组织上安排我从瑞昌农业局调往共大,当了一名专业教师,一直到1976年离开共大。
1969年的共大,位于瑞昌通江岭牛头山。1970年底,共大由牛头山搬到不远处的官田湖。为什么搬到官田湖呢?因为官田湖垦殖场撤销,垦殖场的土地、工厂、养猪场、房子等等需要一个单位接管,而共大也需要实习用的田地及养猪场。我在共大当了5年老师,中间有一年,因为与官田湖相邻的一个良种场办的养殖场缺兽医,我被调到了良种场工作一年。一年后,由于共大畜牧兽医班缺好的专业老师,所以共大又把我要了回去。原本学校有两个专业老师,但是由于他们缺乏专业经验,相继离开共大,一个去了瑞昌码头公社当干部,一个去了码头小学当老师。
1969年,共大总共开了3个班,一个农业技术班,一个林业班,一个畜牧兽医班。每个班的人数不多,总共百把个学生。畜牧兽医班的学生开始有19人。1970年的时候,九江下放了百余名学生到瑞昌共大读书,当时的历史背景是国家倡导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毛主席曾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在1968年年底,毛主席下达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指示。这时候很多在校的初中生、高中生都被送往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其中有十几个九江城区的学生到瑞昌共大畜牧兽医班读书,更多的人选择了农业技术班和林业班。这一届畜牧兽医班的学生数,九江城区来的加上本地的学生,总共有二十五六个人。本地的学生如果愿意读共大的话,到大队打证明即可入学,不用考试。学生一般都愿意来,来的都是附近乡村的农民子弟,这里读书不交学费,包吃包住,自己带一些生活用品即可,但是中间也有退学的。学校是半工半读,半耕半读。也有极少数人不习惯劳动,就中途退学了。
我教的是畜牧兽医班的专业课,一般来说专业老师就是班主任,所以我也就当了畜牧兽医班的班主任。当时这个班的课程有语文课、数学课、政治课再加上专业课。不是每天都要上课,上课时间是不固定的,往往下雨天都要上课,一般天晴我就要带学生到田地里面去劳动,主要是种植棉花。当然天晴的时候,如果田地里没事也要上课。学校在通江岭牛头山的时候有些土地,土地是良种场那边原属于梁公大队的土地。学校搬到官田湖之后,土地就更多了,还有几十亩鱼塘,这样,学生的劳动也很忙,较繁重。
当时上课没有编印好的教材,怎么办呢?我就自编教材,这样就要刻钢板,然后油印给学生当教材用,因此工作量有点大。畜牧兽医班专业课主要是讲如何养殖猪牛鸡等知识,如何防治猪牛鸡常见疾病。猪的疾病主要就是猪瘟以及猪胆毒等传染性高的病,当然还有一般的感冒、肠炎等病。牛的病则主要是如何诊治牛的外伤,因为牛的脚经常被刺进异物。当时给畜禽治病会用较多的中草药,还会用西药,有时中西药结合。1970年,我曾带学生远赴庐山实习,目的是带学生认识、采摘草药。
畜牧兽医班的学生实习一般不用去外地,学校就有实习基地。因为学校有一个养猪场,可以在养猪场里面实习。学校在通江岭牛头山的时候没有养猪场,但是搬到官田湖之后接管了一个养猪场,饲养了三四十头猪,往往猪发病的时候就去实习。实习的内容有如何给猪看病。此外,还有如何(阉)割猪,这个比较培养学生的动手能力,特别是母猪的阉割。公猪好割一点,而母猪要割开一个口子,用手到里面去摸,眼睛是看不到的,完全凭经验。当时学生学的很认真,对知识很渴望,开始有胆小的不敢动手,后来也逐渐适应了。那个时候的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猪,割猪的人都很忙。这些学生在毕业后一般都去了畜牧兽医站工作,成为服务于农村、扎根于农村的兽医。学生毕业后还会跟老师联系,一般学生联欢会的时候会邀请老师参加,我曾收到学生邀请,到九江去了两次,参加了他们举办的的同学周年聚会。
共大学校的条件整体上是比较艰苦的。1970年学校从通江岭牛头山搬到官田湖的时候,由于学校的房子还没有建起来,而官田湖场部原来的房子太小,做不了教室,只能作为学校的临时办公室及宿舍。当时的校长是江西大学调过来的,姓孙,县级干部,工资是十三级,他妻子是办公室主任,他们也住在场部。第一年,100多名学生的学习、吃饭、住宿都挤在湖中心的一座废弃的寺庙中,这个废庙就成了教室、食堂以及宿舍。一年后,新的校舍(有教室、宿舍、小礼堂、老师办公房,厨房等)建好之后才搬离废庙。虽然条件艰苦,但丝毫不影响老师的教学热情和学生的学习劲头。
畜牧兽医班1975年停办了一年。学校安排我在林业班当班主任,教了政治课。因为我之前在林业班带课,1976年就调到了瑞昌林业局工作,直至退休。
离开共大,一晃就是近50年了,现在我已经80多岁,但在共大的时光,在与学生的朝夕相处中,让我深深体会到为人师的价值与意义,难忘这段岁月!
口述作者简介王忠德,1941年生,瑞昌人,农工党员,1962年从九江农学院毕业,当年分配到瑞昌农业局工作。1969年调往共大瑞昌分校当老师,1976年离开共大瑞昌分校,调到瑞昌林业局工作,2001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