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徐虞顺整理/钟新强
1966年2月,元宵节过后,春寒料峭,我来到幸福山共大任教。幸福山共大由幸福山农业中学、幸福山国营林场合并而成的,是一所半工半读,勤工俭学、社来社去,为基层培养又红又专能文能武人才的学校。当时的学生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幸福山林场的200多名知青,二是本县各个公社招来的学生200多人,三是幸福山农业中学20来名学生。我当时在幸福山农业中学任教,和学生一起,并入了共大。这所学校全称是“共产主义者劳动大学幸福山分校”,有茶叶班、林业班、畜牧班、农机班、农业班。教师队伍也由三部分组成:一是从全县文教系统抽调一些老师上文化课;二是从乡里调了一些懂农业的农机人员任专业课;三是江西省共大的毕业生来任教。一共有30多名教职工。学校还有副业队,队里有20来人,主要是砍木头去卖,靠这个赚钱。学校有农业队,20来人,主要任务是种田。学校还有些田地,原来是幸福山国营林场的。这些副业队、农业队人员,都是国营林场的职工。
当时幸福山共大筹备小组主要成员有樊启松、陆巧生、杨文生等。樊启松任校长,他当时是武宁县委常委,腰里佩戴驳壳枪。看得出,县里是很重视这所共大的。刚进共大校园,我感觉校园环境不错,校舍、食堂、医务室,应有尽有,全是红砖楼房;学校还有一辆解放牌汽车。刚开始,在校领导的带领下,我做了一些筹备工作,帮忙招生、给学生分班等。学校资金来源是编内人员由财政拨款,非编人员和学生全部自给自足,学生每月由学校统一发饭菜票。
在幸福山共大,我担任农业班的班主任。之前,我在幸福山农业中学时,担任过语文、数学、政治等各科授课任务。在学校里,每当有学生喊我“徐老师”的时候,我都很开心,为自己是一名老师感到光荣自豪。因此,我以为,在共大也能继续发挥自己的作用,满怀一腔热血,奉献青春,奋斗不息。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当头一棒。到共大安顿下来后,我拿出课本和讲义,却发现自己无用武之地。学生并不在教室里坐着等老师来上课,而是如脱缰的野马似的,在社会上、在校园里游荡。从1966年幸福山共大成立,到1968年并入武宁共大,两年时间里,我竟然没有上过一节课,白白浪费了韶华。说起来真叫人难以置信,然而,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就是现实。
在幸福山共大,我学会了种茶。简单来说,种茶树和种普通的树木是一样的,即挖坑、种苗、回土、压实、浇水、剪枝。我们从山上移植了一些茶树,种到茶园里。那时,我还学到了一点知识,要在平地上种植茶树,首先得考虑排水问题。其次是土壤,一般来说,都是首选山地的黄泥土,松软、透气,底下有山石头更好,茶树根吸收的不只是山泉水,也会吸收石缝的矿物质。只是,茶树苗太少了,我们就尝试用茶果来培育茶苗。为了提高存活率,选用了很好的黄泥土,那绝对是没有任何污染的黄泥土。我带着几名学生,把茶果细心地栽培好,怀着一种希望。茶场杨场长告诉我,待到明年春天,就会长出茶苗来的。第二年春天到了,茶苗也真的长出来了,我很高兴。只是,幼苗的长势没有我想象的快,两三个星期下来,也只是长高了一寸,多了两片叶子而已,大是缺营养吧。没有营养,茶苗长不好。
那时学校食堂伙食还算过得去,饭是吃得饱的,菜很平常,我记得那时,一盘萝卜干炒辣椒,2分钱一份。学生吃饭不要钱,学校发饭菜票,每个月还发几块钱零花。
幸福山共大的一些学生,大多是些十五六岁的孩子,懵懂无知。有一次,有个学生受了轻伤,来找我,我带他去学校医务室治疗。在医务室,我认识了校医王延香。她是个清秀的女子,我对她一见钟情。在那个非常时期,我躲开了造反派的硝烟,踏上了追求爱情的林荫小道。
1968年底,幸福山共大合并到武宁县共大。原九江下放知青全部分配到各公社,其他学生回生原地。教职员工一部分合并到武宁月田共大,一部分回到原来的单位,还有一部分职工回幸福山国营林场。我选择留在武宁县共大任教。
1970年,武宁县共大复课了,我开始拿着教科书上课。我喜欢教书,为社会培养人才,是我值得花费一生去追求的事业。
在幸福山共大的岁月,我不仅学会了种茶,同时也收获了爱情,找到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口述作者简介徐虞顺,1944年1月生,武宁一中高中毕业,先后在巾口学校、巾口农业中学工作。1966年调入共大幸福山分校工作,1968年并入共大武宁分校,共大武宁分校撤销后调入县公安局工作,2004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