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兰
那一天随历史文化研究会的老师们来源囗共产主义劳动大学旧址采风,看到现在的共大旧址,我作为一名共大学生,真是百感交集,思绪联翩。
共产主义劳动大学是遵照毛主席 “七 ·三〇 ”指示创办的一所半工半读的学校。共大武宁分校于 1965 年 9 月创办,当时的学校在月田,有教职工近 20 人, 学生 100 多人, 开设农业、工业两个专业班, 后增设林业、畜牧、茶叶、农机、水电、财会、水产等专业,1976 年面对全县各公社缺少师资的状况,又增设了仅一期的师范班,这些专业是为农业发展培养人才而设置的。1969 年 1 月学校搬迁到源囗。
共大武宁分校开设的那些年, 培养造就了一批农业人才。学生边学习边劳动, 将教育和生产劳动结合起来, 建设农场、开发耕地、建立林场、创办加工厂、建立生产生活区等。在校师生凡是能动手做的就不花钱去买。时值县城整体搬迁,校办工厂生产的槽板和园木销售可观,每年自给自足解决生产、教学、生活上的问题。当时共大有 80 多亩水田,随着生产的发展, 在收成好的时候, 能做到粮食自给有余, 生产收益有余。在搞好生产的同时, 积极进行专业教学, 活教活学, 在生产实践中不断积累知识, 用实践检验理论, 使学到的知识更加深刻、更加全面。共大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为专业实践提供了坚实基础, 因地制宜进行专业实践,使得教学内容和生产内容相结合,培养造就了一批专业技术人才,为地方发展源源不断地输送新鲜血液。
在我的记忆中,当年进入共大读书的学生要求条件还蛮高的,要家庭成分好,要品格优良身体好,最后一条特别重要,要“社来社去”。就是说哪个公社选拔来的,毕业后要回哪个公社去为人民服务。我那时想去共大读书,就直接去县教育局找局长。当时的教育局长姓谢,矮矮胖胖的,看上去很和蔼。我说,我想去共大读书。谢局长问了我的基本情况,说我是县城学生,不具备去共大读书的资格。我就详细地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我说道:“我是养父养母带大的,养父只肯送我读完初中,说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而我还想继续读书,所以就想去读共大,因为可以免学费和生活费。”谢局长很同情我,就同意我进入共大读书。
我是 1972 年 8 月录取到共大水电班的,读了一年后,为了给农村培养拖拉机手,我们班级改农机二班。那时候住的宿舍,是同学们一起搭建的, 开始时晚上把床板一铺,被子一盖就直接睡了,后来是上下铺。我们上午读书,下午在田里劳动,种过红薯、大豆、花生、辣椒、茄子等,挖塘泥、烧木炭、到茅石林场杠过竹子,还搭建了猪场,烧过火粪灰,什么活都干过……那时候日子虽然艰苦点, 但每天都很充实。除学习书本知识,还考取了拖拉机驾驶证,会开“丰收 27”型拖拉机,能够下到田里耕田,熟练掌握了各项农机技术,真正做到了理论与实践的有机结合。当时学校规定每个班每学期都要到距离学校十几里远的茅石林场劳动。主要任务是到山上把毛竹驮到林场,同学们还编了顺囗溜 “茅石林场桂竹窝,山高路陡石头多……”。
在水电班,班主任是吴行固老师。他很关爱学生,在生活上学习上对待学生都一视同仁。我们去山上驮毛竹的时候,吴老师会照顾到每一个学生,要是有谁落在后面了,他就转身去接,生怕学生有个什么闪失。在教学方面,他是多面手,本身是教语文的,可是,当数学老师请假时,他也能教数学。我们都喜欢听他的课,不仅仅是出于尊敬,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因为他的课很吸引人。可惜的是,到了农机班,吴老师就不做我们的班主任了,换了另一位老师。
学校不远处就是源口电站。我们学的是水电,有时就去电站实习。电站有一条水渠,有时会被水冲垮,老师就带着我们去帮忙修复水渠。我当时年满 18 岁了,哥哥和姐姐就给我介绍了男朋友,就是源口电站上班的小熊。我哥哥跟小熊是同事。我们开始有了交往。一来二去,就被同学和老师发现了。有一天,语文老师吴行固先生把我叫到办公室里谈话。吴老师一脸关切地问道:“李朝兰,我问你一个事,听说源口电站的一个小伙子在找你,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说出来,不要怕,老师为你作主。”
我心里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说道:“老师,我不跟他谈了,不谈了。”吴老师说:“你说不谈了,你能做到吗? ”
我点点头,说道:“我能做到。”
就在我从吴老师办公室出来以后,走在校园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我的班主任和另外一位老师在谈论我。我躲在旁边听,只听到班主任说道:“今天晚上晚自习,我要李朝兰把她和源口电站那个人的事情交待清楚,她胆子太大了,学校明文规定,不许学生谈恋爱,她却破坏校规。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我听到这话后,心里很不舒服。既然班主任要教训我,我不如主动离开学校,不给他这个训人的机会。于是,我就不读书了。那时,离毕业还有一个多月,我就辍学了。幸好,后来学校领导还是给我发了毕业证。
那一日采风,我围着残破的礼堂兜兜转转,就是想进去看看当年共大的大舞台。礼堂最西面是校广播室,紧连着舞台,最东面是食堂。当年共大有一支校宣传队,我是宣传队员之一。记得南昌下放干部姚康生老师级既是宣传队的领导,又是导演。他对我们宣传队员很严,每天早上我们都要练功。操场上的单、双架,乒乓球桌就是我们练功的工具。他一招一式地教我们排练丰富多彩的节目。记得一曲《洗衣舞》把藏族的民间舞蹈“锅庄”“踢踏” 的动作和藏族的劳动生活相结合,表演得淋漓尽致,展现了军民情同手足、亲如鱼水的关系。那欢快灵动的舞步仿佛至今都回荡在源囗的上空。每个学期共大除了开学典礼,还会在礼堂举办一场晚会,每个班都会有节目,当然压轴戏得靠校宣传队。来看晚会的不仅仅是师生,还有附近的农民、源口电站的干职工。礼堂每星期都放电影,有《地道战》《闪闪的红星》等。可以说共大礼堂是共大人的精神殿堂。
共大精神,扎根江西大地。如今我们这些共大学生都已鬓染秋霜, 回想曾经在这里用真诚和热血书写属于自己的青春华章,共大两年的半工半读经历,磨砺了我们的身心,使同学们明白属于这一代人的使命与担当。就如电影《决裂》 的共大赞歌唱的“满山的松树青又青啰哦!满山的翠竹根连根啰!新型的大学办得好喂哎 !他和工农心连心啰哦,杜鹃花开分外红, 山野漫漫起春风,起春风啰,半工半读勤工俭学啰,风里浪里打先锋啰哦! ”
共产主义劳动大学虽然从 1981 年就落下帷幕,可历史的记忆是深刻的,荒芜校园恍惚还传来我们朗朗的读书声,那些残垣断壁曾留下我们辛勤的汗水,印证了昔日 “共大” 的辉煌。
作者简介 李朝兰, 1974 年毕业于共大武宁分校农机班 。 国家电网江西电网公司武宁分公司退休职工 。 中华诗词学会 、 江西诗词学会会员; 江西散曲社会员; 九江作协会员 ,有散文 、诗 、词 、 曲作品发表于报纸 、杂志等。